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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家庄城市印记·城市荣光(十二)

(随军南下片断回忆 仇占春)

石家庄政协   时间:2019-11-01   浏览量:

  1948年底,全国经过辽沈、平津、淮海三大战役后,蒋介石的主力部队大部被歼。蒋军残敌退守江南,妄想依仗长江天险和美帝支持,固守江南。


  为了打败蒋介石,把解放战争进行到底,党中央、毛泽东主席宣告,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向长江以南进军。为此决定在老解放区抽调一大批干部随军南下,支援解放全中国。


南下队伍建制


  抽调的干部,要求按地、县、区级架子组织,实行纵队建制,纵队下为支队、中队和分队。北岳区党委、军区及行政公署抽调南下的干部,统编成一个纵队。下分5个地委、专员公署,编为5个支队(我们属4地委,即4支队),县编为中队,区编为分队。4地委组织南下的8个县中,井陉县抽调了100多名干部,按地委指示,组成了1个县、6个区的架子,因此,编制即为4支队3中队,下设6个分队,全称即叫北岳军区4支队3中队。中队由马子清(县长)任中队长,高吉魁(县武装部长)任副中队长,杜士秀(县委书记)任中队政委。


  在3中队,年龄最小的,就是我和许博(原名许拉保)两人。我16周岁,比许还小一岁。许是北横口人,在中队工作,我在分队当通信员。我们分队有十几位同志,由刘双驹(区委书记)任分队教导员,杜录亭(区长)任分队长。分队成员有吕棒楼、赵香庭、贾拴保、杜守魁、高风山、李宝昌、胡凤珍、张文彦、赵寿小、牛秀全、梁永志、仇占春等人。


  在政治上,可以说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。所以,对南下的整个部署和具体活动情况了解不多,只能就当通信员所感受的南下生活作一片断回忆。


集训整编


  我于1949年2月14日,从长岗村到横口区集中。15日,和区干部一起到井陉县城。全县南下干部在县城做了3天准备工作,县里召开了欢送大会,还在一起合了影。于2月18日在井陉南关车站坐火车离开井陉,当日在获鹿站下车,行军到河北省正定县城西一个村庄住下,集中进行学习和整编。这是南下路上居住时间最长的一个村。在这段时间除了开大会外,平时都是以分队为单位学习讨论。


  那时实行供给制,组织上给我们发了深灰色的服装,帽沿前上方正中缀两粒黑扣子,还发了蚊帐、防雨用的一小块油布、饭碗(中号瓷碗)、牙膏、牙刷等。服装发下后没有我能穿的,最小号的上衣穿在我身上也超过了膝盖骨,正好我妈妈来看望我时,特地拆掉改小了才穿。


  我们的生活是紧张的,又是活泼愉快的,大型活动和作息时间都以军号为令,休息时经常唱起欢乐的歌。那时的主题我还记得几句:“光荣的花儿光荣的匾,广大干部下江南,下江南,为解放的人民千百万,领导人民把身翻,把身翻……”还唱“三大纪律、八项注意”等歌曲。在思想行动上要求严格,纪律严明。同志之间,团结友好,相互帮助,相互照顾。因我年龄最小,总受到同志们的关照,教我需要注意什么。像这样的集体行军生活,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,我感到了革命大家庭的温暖。


  现在回忆起来,从井陉城到正定这一个多月时间里,配合前线解放军做渡江准备,南下干部从组织上、思想上、物质上以及交通路线和注意事项等各方面都顺利地做好了充分准备。


长途跋涉奔赴安徽铜陵县


  我们离开正定是在3月24日(农历二月廿五),记得在3月23日那天,命令晚7时睡觉,夜里12点起床,吃饭后,行军到柳辛庄车站登上火车。我们坐的不是客车,都是坐货车厢,条件极差。从正定县到安徽省合肥市,路经德州市、济南市、徐州市、蚌埠市计2000多里,期间走走停停,用了17天时间。


  在德州市住了两夜,3月26日乘车到济南下车,到七合县第六区坡村庄八仙庙休息,27日下午又上车走了一夜,一直到28日下午4时到达临城站(现名薛城)下车,在滕县马家区西万村住了7天。在这里我们还去看了微山湖,并第一次学吃鱼,因怕鱼刺,大家不敢吃,伙房梁师傅作表演,将一条热小鱼肉吃掉,剩下的鱼骨用手提起,引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
  到4月5日坐车往蚌埠开,走了一夜,经过江苏省徐州站至安徽宿县站才天明。4月6日至7日休息两天,因防敌机空袭,都是白天在村里休息,夜间乘火车出发。8日到达蚌埠市,10日到达合肥市,在合肥市住了3天。


  至此,火车运行阶段就结束了。


  我们于4月13日午后离开合肥,开始长途行军,我们的目的地是铜陵县。从合肥到铜陵有500多里路,全部是沿小路步行,我们用了19天时间,路经湖集村、高家行庄、南岗镇、大关、孔城、杨弯、官乔、黄泥岗、云庄、张毛村、乌沙、贵池、梅埂、扫把沟等村镇,最后终于到达铜陵县城。


  行军途中,除了背包外,每人还有一条米袋。我当通信员要多背两个面盆(一个洗脸用,一个吃饭时装菜用)和一个铁制煤油灯。每到一个地点将米集中起来做饭吃,有时将做熟的饭装进各人米袋背着走,有一次米袋的饭已馊了,只好用水淘了再吃。


  到了南方才知雨水多。在我们行军至大关和张毛村80里的途中,整天都下着大雨,全身透湿,水从头上流下,眼睛也难以睁开,照样继续行军。为防雨淋,我们就买个大斗笠戴在头上。戴斗笠也有讲究,得把斗笠穿上绳子拉在下巴颊处系好,不然风就会将斗笠吹跑了。


  南方和北方大不一样,水田特别多。我们行军在田间小路上,在晚上或下雨天,路滑又不平,深一脚浅一脚,不小心就会跌倒。特别在晚上行军,一不许讲话,二不许有亮光,因一有亮光就会引来打枪。因此,我们只听自己和前后人的脚步声。有什么情况或需要大家知道的事情,就会从最前面向后一个人一个人地小声传话。行军累了,有的人走路打盹儿,向前面人背上一撞又醒来,大家相互关照打起精神前进。有一天晚上正走着,忽然传话下来说有情况,要做好战斗准备。当大家正准备战斗时,马上又传话下来说是和自己人误会了,于是又继续前进。


  过江时间是在4月23日晚上。当日下午我们在下枞阳江边树丛里集中等候。这是第一次看到长江,我一眼望到对面江岸,隐隐约约像一条绿带一样,后来才知这里的江面还不算宽的。只见江面上只有零星船只在行走,我们正看着好奇,突然有两架敌机冲来,顺江流低空扫射而过,但船只不乱,勇敢的船夫照常向前划。幸好没有伤亡,敌机是否感到这不像干部过江的样子,这次扫射后也没有再来。我们于晚上开始过江,上船后按照要求,船动人不准动,我们严格遵守规定,就这样平安地渡过长江。过江后,在乌沙住了一夜,第二天上午就到了贵池县城住下待分配。4月27日行军40里在梅埂镇住了一夜,那天很累,一休息就和衣睡着了。4月28日,行军60里才到达铜陵县目的地。


开始新的工作


  铜陵县是紧靠长江边上的一个小县城。我们听当地人讲,过去有人形容这个县城是:“远看铜陵县,近看破大院,老爷打板子,四门都听见。”确实是街道狭窄,也没有什么好房子。好在事先都有思想准备,不管到大城市小县城,都是我们南下后要工作的地方。我们进城与南方干部会师后,每人都按照组织上分配的任务迅速进入了自己的工作岗位。起初,我的任务是给县委宣传部部长史钧杰同志(曾任安徽省政协主席)当通信员。后来,史钧杰同志细心地教我如何刻钢板字,又重新安排我做县委机关收发、文印工作。1949年12月,我在县公安局工作时加入中国共产党。我与一道南下的许拉保年龄相仿,晚饭后休息时经常在一起玩。我俩曾好几次把机关的一套锣鼓搬出来,打起了北方跳秧歌舞的锣鼓调,一边打一边回味着在北方时跳秧歌舞的情感。


适应南方生活


  江南的气候和生活条件与北方大不相同。生活条件虽然好一点,但也有不适应的。如有的人很长时间了还怕吃小鱼,但也有的人一年了还不喜欢吃大米。每次开饭都只要一块锅巴吃。特别是气候条件不适应,天经常下雨,地气潮湿,心情总不像天晴那样开朗。加之我们到江南后不久就到了梅雨季节,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雨,江潮在上涨,铜陵县城也进了水,街上都行小船,水淹到了机关和一些宿舍,只有临时搭起木板走路。我需要到各单位送信,无法行走,就用三根木料并排串在一起放在水面,人站上去,用一根竹杆撑着跑,也算方便了。但不久,脚丫都烂了,又痒又痛。身上也起疥疮了,逐步发展越来越重。到1950年,两只手的手指都生了脓包疮,十个指头不能弯,一弯就流脓。吃饭时只能将筷子放在手掌上用大拇指夹住往嘴里赶着吃。当时的医疗条件还差,除一般治疗外,用了民间偏方,即晚上睡觉时将一块硫黄在瓷盘上点燃放在被窝里,将被子盖严,颈部用绳子将被头捆住,以防硫黄味跑出。用了好多方法才逐渐好起来。气候虽然不适应,但心情还是愉快的。在休息治疗期间,我经常唱“三大纪律、八项注意”和井陉战地胜利的歌曲及搞土改的歌曲等。由于顽强的坚持和长期的锻炼,南方的气候条件也逐步适应了,以后曾多次参加防汛和抢险斗争,风雨交加,身体也能抵抗了,还学会了划船。


  以上资料,经呈送当时一道南下的领导赵香庭、刘双驹、吕棒楼同志审阅,提出了宝贵的修改意见,并补充了南下背景和队伍建制,对重要时间作了订正。特在此表示感谢!但还需要说明的是:对南下路上所经过的一些地名,都是当时听口传记下的,不一定准确。


  注:本文选自中国文史出版社2012年出版《河北文史资料全书(石家庄卷)》。作者曾任北岳军区4支队3中队通信员,系南下干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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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石家庄城市印记作者:仇占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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