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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崖脱险记

石家庄政协   时间:2022-06-17   浏览量:

井陉路北,在解放前只有三所完全小学。第一完小建立在辛庄,那是一九四三年冬,在一区区长冯玫同志主持下建的校舍,于一九四四年春,由刘振国同志(现在井陉矿,已离休)和我招生成立的。招生后,刘振国同志任校长,我任教师。这所完小初成立时,只有一个高小班,一个初小复式班,初小教师是刘德(南要子人,已病故)。


一九四五年,日军投降后,我县路北扩大了南北陉一带的新解放区。二区政府从菩萨崖移到方山,区长是傅在勤,县政府从米汤崖移到小寨,县长是卢永彰,我被调到北陉成立第二完小。我到北陉后,在二区政府和群众的支持下,建了校舍,招了生。招生后县教育科调赵生同志任校长,我任教导主任,栾湘、杨风翔、朱志道、卢永启、许兰春等任教师,二完小初成立时有两个高小班,两个初小班。


一九四六年春,调我到威河西龙门寺成立第三完小,坚持游击区教育。龙门寺位于威河西和冶里村之间,离河西村只有一里多地,这个寺,前有清泉河,后靠台培山脚,以清泉河为界,河东边的元村、威州、段庄、岩峰是敌入的据点和炮台,河西边的冶里、河西、固底、石棋峪等村是我们的游击区,和敌人隔河相望,针锋相对,河西村是我三区政府所在地,敌人不断偷偷过河对我们进行骚扰。


日军无条件投降后,国民党反动派抢先接收了城市和铁路,并且重新武装了残留下来的日军和全部伪军,形成日伪顽合流,组织还乡团,继续与人民为敌。他们对解放区的骚扰更加频繁,据当时的地下工作者谈,这个时期深入敌区工作,比日伪时期难度更大。


第三完小成立后,我们不但对学生进行"五爱"教育,而且还主动承担着社会宣传任务,经常编写宣传材料到各村进行街头宣传和屋顶广播。敌人对我们游击区的教育恨之入骨,视为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

一九四六年七月的一个晚上,三区区长武仁同志给了我一个纸条,写道∶"赵校长,今晚固底有我们一连军队,如果敌人出发,一定会有响动,你们今晚不必远走了。"我们学校初小班的教师是本村的,不住校;住校的只有我和高小教师李密,以及九个住校生。平时,我们每天照例将东西"坚壁清野",只带上重要文件和夹被,领上九个住校生,到离校五里路的槽麻村或山坡上睡觉。今天,接到武区长的信,我们就领着学生到学校的左后侧的山头上去露营。这个山头朝学校一边是石崖绝壁,往西北是通往槽麻村的一条山路,朝东是象牛背一样的一条山岭,向下倾斜,一直延伸到清泉河边,约有一里多长。在靠近河边的半山坡上有一个石洞,名曰九狮洞,原来是一个姑子庵。我和李老师考虑,我们的东边有槽麻村四个站岗的,固底又有我们的军队,发现山下有敌情,我们再向西北槽麻方向转移,也来得及。所以我们决定就在这个山头上露营。为了保护学生的安全,我和李老师头朝西北脚朝崖边躺下,挡住崖边,让学生在我俩头顶那边一字排开躺下。当天晚上还有坡头村六名民兵干部也睡在我们东边的"牛背上"


我们师生十一人愉快地仰卧在山顶上,天空是深蓝色的,布满了星星。一阵山风吹来,大家觉得分外爽快。这种游击式的战斗生活,给人以美的享受。李密老师风趣地拉着韵调,吟古诗一首∶"危楼高百尺,手可摘星辰,不敢高声语,恐惊天上人。"同学们仰望着伸手可摘的星辰,一个个兴致勃勃坐起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,有的还鼓着掌,要求李老师再来一首。李老师随即编诗一首∶"天作被来地作毡,星星月亮作同伴,夜间不敢长伸腿,恐怕蹬倒太行山"。逗得同学们喀嘻哈哈大笑起来,山头上回荡着阵阵欢笑声。


夜深了,河对面浇地的水车,叮当叮当,不紧不慢地响着,象催眠曲一样,把学习了一天的孩子们送入梦乡。


天朦朦亮,狡猾的敌人从对面的元村摸过河,爬上了山岭,经过九狮洞,直奔我们睡觉的山头。猛兽般的吼叫∶"快起!快起!"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。紧挨着我的李老师推了我一下。我抬头一看,身边黑压压地站满了敌人。他们一面吼叫,一面用枪上的刺刀挑学生们的被子。敌人把东西北三面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南面是悬崖绝壁,眼下只有被俘和跳崖两条路可选,我想∶宁可跳崖摔死,也不当敌人的俘虏。我毅然决然地往起一坐,蹬上裤子,没顾穿鞋,也顾不上勒裤带,猛一纵身,咚!咚!咚!跳下了一节节的绝壁。在我的带动下,随后有两个岁数大点的学生也跳下来。他俩只穿着鞋,光着身子。我三人跳下来后,都瘫在地上。后来忍着疼爬起来,在长满荆棘的山坡上向西跑。他俩因穿着鞋,跑的没影了。我赤着脚,提着裤子跑在后面。敌人支起机枪向我们射击。我跑了一段,已出了包围圈,藏在一块石头下喘气。这时天已大亮,抬头向台恼的山顶上望去,见有六、七个人,都拿着衣服光着膀,向台脑方向走。我断定是自己人,赶上去一看,是区公所的几个干部。他们看我赤脚光膀,手提着裤子,一个叫栾尚文的(是财粮助理员)给了我一条羊毛绳,我才把裤子紧住。他们中间还有一位三十六团的侦察员,武区长向侦察员说∶"同志,这是我们三完小的校长,还赤着脚,把你挎的那双鞋借给他穿上吧!"这位同志满口答应,把鞋子递给我。因为我的脚已肿得象发面馒头,肥大了好多,并且血淋淋的,一双又肥又大的"边区造"鞋怎么也穿不上。这位同志脚上是一双绑带鞋,他看到这种情形,马上把绑带鞋脱下来,就手给我穿。这双鞋口子大,又有点伸缩性,前边挤后边拽,终于给我穿上了。那位同志硬要背着我走。我忍着疼说∶"同志,我的脚是看着疼,实际已麻木得一点也不疼了。"我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边,到台堵村吃了早饭,上午十点多回到河西村,这才知道李密老师同七个学生、槽麻四个站岗的,还有那六个民兵全部被抓走了。我们县大队从固底赶来追击敌人。敌人狼狈逃帘,过河时有两个学生(其中有现在电力局的韩学元同志)钻进河水里脱了险。


当天午后,我挣扎着回到县政府,向卢永彰县长和李自强科长汇报了情况。晚上躺在床上连身也翻不转了,脚底板肿得厚厚的,上面刺满了棘针,浑身的骨节好象都散了,动也不能动,躺在教育科,霍子余督学和杨风翔科员,给我灌水喂饭,送尿送尿。十几天后才能起坐,休养了两个多月,才开始工作。


事后,我们才知道,被俘的十一个大人,都在号称阎王殿的猴山炮台下被砍死了,这五个学生被拘留起来,李密老师曾被吊打,百般折磨,英勇顽强,至死不屈,壮烈牺牲。在县教育科长李自强的主持下,全县教师开了追悼大会,并追认李密为英烈教师。在晋察冀边区办的《教育阵地》刊物上,还曾登载了李密同志的英雄事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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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《石家庄文史资料》作者:赵克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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