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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辛庄抗日完小

石家庄政协   时间:2022-07-08   浏览量:

一九四五年春,路北抗日县政府在辛庄村办起了第一所完全小学,开始叫"辛庄抗日完小",归一区政府直接领导。随着抗日战争胜利结束,二区在北陉村、三区在河西村又相继办起了完全小学之后,就分别称辛庄完小为第一完小,北陉完小为第二完小,河西完小为第三完小了。我在辛庄完小学习了整整一年,一度担任学生会主任。今年春节拜年时和当年的老校长刘振国,老教师赵克勤及几位老同学共同提起往事,还记忆犹新。


现将那时的生活片断忆述于后。



在一九四三年冬,日寇对我井陉路北抗日根据地的腹地米汤崖一带进行灭绝人寰的大"扫荡"之后,全县抗日根据地缩小到只有三十来个村子,经济处于更加困难的状况,文化教育也受到严重破坏,过去兴办的唯一所牛道口抗日高小,已不复存在。在此极端艰苦的条件下,抗日县政府仍极其关心人民的教育事业,继续组织边区有识之士,坚持办抗日小学。大多数村庄还有一名教师,一所小学,校舍多为破房或庙宇,学生年令参差不齐,学制有全日的、半日的、隔日的,都是多年级复式教学。教材是抗日识字课本,主要科目在于学识字,学珠算,力争"粗通文字,能打会算"。当时,我们这一批同学已经是初小三、四年级的大龄学生了,但读的语文仍是老师们利用假期集训时自编自印的课本。课义的内容,有农事常识,如"使用阳历法""二十四节气歌"及各季节的农事谚语等;有揭露封建制度、观念的短义。但更多的内容是鼓动抗日、生产和支前的,如"九一八"不抵抗失去东三省,"七七"事变日寇侵占华北的历史事件,上海汽车司机胡阿毛满载一车日寇开进黄埔江中的壮烈事迹。特别是《狼牙山五壮士》一课,激励了我们幼小的心灵。还有一课是讲本县工作部著的,课文是∶"井陉农民组织起,组织起来好劳动。实行工拨工,作计划、早播种,'三大号召'完成了,支援抗战有力量,准备大反攻!"成年人冬季在油灯旁办夜校,夏季在树荫下办午校,由我们小学高年级学生当"小先生",学"二、五减租"、"三、三制政权"及抵制敌人封锁,坚持抗战到底等内容。记得有这样一课∶"边区没有洋布,我们就穿土布;边区没有煤油,我们就用大麻籽油;边区没有火柴,我们就用火石、火葛和火镰…。"说实话,当时边区的社会义化水平是很低的,老师们是利用假期集训和定期上站(中心学区),工教互学,回校后边教边学;而我们既是校内的大学生,又是校外的小先生,边学边教。这种教学相长的情景,足以说明,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里,抗日青少年们求知若渴的精神。


一九四四年阴历五月初五日,一区政府组织全区小学四年级学生到五弓顶上庙宇里会考,由教师栾湘(本县石瓮村人,已故),赵克勤(本县栾庄村人,离休)等主考。当时全区只有两个五年级学生,一个是李景堂(现在小作区委工作),一个是李化玳(现在县化工厂工作),都是洪河槽小学的,因为别村没有人和他们相比,他们也再没有升学的地方,所以不参加考试,而是负责监堂。这次会考,我虽然以较好的成绩名列第一,获得了刺锈着"学习先锋"的三角红袖章和"学习模范"的布手巾等奖品,但却有一种忧郁的心情压在心头,那就是全县连一所高级小学也没有,以后到哪里求学呢?



一九四五年正月的一天晚上,我村的教育委员许宝珠叔叔到我家与我父亲商量∶"听说县里要在辛庄办高小,让孩子们去,上高小吧!"我父亲欣然同意了。学校本着说服动员、来者不拒的精神,经过简单报名,也不用考试,三月份"辛庄抗日完小"的"高级第一班"就正式开学了。


辛庄村北靠般树墙城,南屏猫头寨,良沟河在村前流过,企村上下三道街,房屋层层排列,当时是井陉路北一区抗日政府的驻地,是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,经常驻有九区队(即县大队)一个连的兵力。"辛完"的整个筹建工作是在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下,由一区区长冯玫(本县贵泉村人,已故)亲自主持进行的。"学府"座落在头道街区政府东隔壁田九如家的四合院里。"课堂"是在被日寇烧毁的房"屹栏"(四堵残壁)上,用从护国寺(即小寺)砍来的柏树和高梁秸重新柳盖起来的。"课桌"是两个石墩架着一块木板搭成的,"黑板"是用石灰泥抹在墙壁上的。到夏季,带树皮的梁、檀、椽大多虫蛀,房顶上一片"嚓嚓"声,课堂里木粉簌簌飘落。


校院里南房、北房分别为高年级、初年级教室,东屋、西屋分别是教员工作室和学生宿舍,院中有眼旱水窖,东北角还有个伙房。学校虽然没有操场,可学生们的运动量并不算小,走读生提着书篮,篮内文房四宝、教材、副本(作业本)、算盘、干粮,应有尽有,每天要往返十至十六里路;住宿生课余时间还得打柴煮饭,割草铺炕。


辛庄完小的校长,第一任是刘振国,本县南要子村人,"七七"事变前于井陉城高毕业,又在县办简易师范肄业,一九三八年参加革命后又入晋察冀军区抗大分校学习,擅长数学。后调区委、县委从事敌工工作。现在井陉矿,已离休。第二任校长是程杏元,本县董家庄村人,也是旧城高毕业。此人多才多艺,可以说琴棋书画,样样精通。给学生副本(作业本)题名时用端端正正的隶体字书写。在《陉高季刊》(旧城高校办刊物)上还印有他书写的"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须努力"的墨迹。现已病故。教员先后有许德(即许学惠)、王子长、赵克勤等。王子长是本县北关村人,非党人士,原名张维成,参加革命后化名王子长。此人因身患胃病从部队转到地方任教,身着整洁的军服,办事雷厉风行,且学识渊博,教学有方,很受师生尊敬。


当时高级班设有数学、语文、政治、地理、历史和自然等六门课程。校长、老师都身兼数门课。课本是晋察冀边区统一编印的教材,虽是油印的麻纸本,但内容丰富,知识新鲜。特别是政治课使我最感兴趣。当时一些教材中对日本军国主义侵华野心的分析,对毛主席的《论持久战》等论著的讲述,都给我印象很深。区长冯玫不断亲自到校讲国际国内形势,专署教育局的李督学(平山人,后在晋察冀边区第四师范任过副校长)还亲自来校巡视指导。这段学习对我来说确实是政治上的启蒙。


夏秋学段的一天清晨,我娘照常是天不亮就叫我起床吃饭,饭后,我走五里路到学校,走到辛庄街头,正碰上冯玫区长,他兴致勃勃地对我说∶"日本投降了!"我听后,急步跨进校院告诉同学们,院子里顿时沸腾起来。为了准备受降日军,区政府急速迁往南要子村办公。学校领导为了配合受降工作,也当即组织本校学生和栾庄、大里岩两村的初小学生组成"辛栾大宣传队"由赵克勤等老师带领,到梅家庄、砂窑、葛丹的仙洞和常坪的东坡等敌占区村庄演出节目,在敌人堡垒可以看见的地方打霸王鞭,扭秧歌舞,展开强大的政治攻势。同学们扭呀、唱呀、胜利的歌声响彻了新解放区的晴空。



"辛庄抗日完小"存在时间虽短,但她像一场及时的甘雨浇灌了一茬久旱的花朵,到秋来结满了丰硕的"桃李"。"辛完"高级第一班的同学,当时大体分两个部分∶一部分是住宿生,他们多是抗日干部的子弟及来自远地求学的青年。记得有当时县委敌工部部长许善田的儿子许树英(现井陉矿退休机工),县委另一个负责人孙瑞(东焦人)的儿子孙书纲(也叫孙风亭、现天津市委办公厅负责人),还有胡仁村的范东魁(现任获鹿县公安局长),平山县井沟村的印二妮(后叫印向明),印祺祥等,一部分是走读生,即辛庄村周围十里八里以内的青年。住宿生为数不多,走读生占绝大部分。当时学生有进有出,流动性很大。一九四六年春我离开母校,到晋察冀边区第四师范高级第一班学习时,人员已变动很大。


现在看来这种"游击式"的学校是很不正规的,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,却是相当"正规"的革命学校。他在抗战年代养育的近百名子弟,大多走上了革命的道路。在建国前后参加工作的同学们,现在大多已是五十岁上下的干部,平山县井沟村的印向明同学,现年55岁,曾在辛庄完小学习。他在一九四五年就出校参加革命,赴张家口,进石家庄,后又参军入伍,抗美援朝,进藏平叛,在西藏工作多年,最后职务是日喀则地区政府的副主任(现已按师级待遇离休),成了我们同班同学中的佼佼者之一。


现在,辛庄不仅有初中、还有高中,教育事业越办越大,越办越好,但是,辛庄抗日高小还深深地留在人们的记忆里,常思不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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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《石家庄文史资料》作者:栾克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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